雜誌總目錄 > 2007年 夏季號 總第3期

紙上風月 -- 沉戈

沉戈
紙上風月


(一)

思語小姐你好我現在一家工廠打工成為機器一
個可有可無的零件晚上住集體宿舍偶爾打牌卡
拉OK酒後昏睡一般是看電視觀世事風雲逛馬
路觀美女如雲也偶爾讀書學習象個有志青年冒
充低級知識份子閱覽室的正規報刊地攤上的黃
非出版物反正捕到啥看啥也曾約法三章不看雜
書不看電視不看女人但終因根性淺薄本性難移
一個醜陋的中國人在滾滾向前的時代潮流的裹
脅下隨波逐流混水摸魚在社會這架腐敗的大機
器上做顆永遠生銹的螺絲釘在光明寬敞的廠房
裏我是一個偉大的打工仔而你初出茅廬不諳世
事爲剪短的飄髮傷心爲修細的柳眉落淚想像著
陰暗的宿舍裏我峨冠博帶俊逸瀟灑在一個下雨
的下午懷著癩蛤蟆的心情給你寫信一支禿筆一
張薄紙我就俘虜了你佔有了你從靈魂到肉體從
前生到來世從自由也有一個角落做夢也是一種
活法從忘記也是記憶沉默也是語言每一個字都
是愛每一頁空白也是愛我們琴瑟相映神交已久
我們鴻來雁往紙上談兵我們雞毛蒜皮海闊天空
好今天就聊到這裏罷他們回來了鳴鼓收兵再見

(二)

思語小姐你好在車站在碼頭在機場我翹首以待
望穿秋水而你猶如天女下凡吞雲吐霧姍姍來遲
天上掉下一個林妹妹你望月傷心葬花流淚其實
你是街頭一平凡女孩長髮飄逸短裙輕盈或著牛
仔穿T恤但更襯得你英姿颯爽風姿綽約情不自
禁我向你馬路求愛在你必經的路口我已等待了
一個世紀你看我都買了一輛奧迪車前來迎駕了
遙想當年我窮得吃了上頓愁下頓不說你不愛我
就連我拾垃圾時抱回來的一隻喪家之犬都對我
汪汪汪好象要吃掉我似的我傷心至極痛哭一夜
開始寫詩如果你是一隻迷途的羔羊那麼我就是
一頭瘸腿的老狼如果你是一隻決定不再逃跑的
小鹿那麼我就是一頭保證不再追捕的老虎一口
氣我給你寫了一千首你果然中計春心大動芳容
大悅成為甜蜜之俘虜哈哈哈美麗的花狐狸狡猾
狡猾的我要把你賣給山裏的光棍司令做老婆你
就幫我數錢吧你點鈔的動作還挺專業的不會是
貪汙公款逃跑出來的吧那麼你乾脆就嫁給我做
壓寨夫人好了逍遙法外笑傲江湖哈哈哈哈哈我
爽朗的笑聲震撼山野也震撼你一生的幸福再見

(三)

思語小姐你好很久沒有收到你的來信了當然我
也沒有去信給你沒有打電話給你白色電話機也
沒有傳來你溫柔的呼吸熱烈的心跳也許一根電
線太長太細承受不了語言之輕就象藍天作紙大
海作墨也寫不盡我的相思之苦初戀的彩箋上寫
滿了這樣的呀呀學語而如今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面對劫後餘生置身十萬大山我已千金散盡眾叛
親離而你依然無憂無慮的一隻小小鳥小鳥依人
般依偎在我的懷裏我們在一起看朝陽象一滴鮮
血染紅了大山的額頭看圓月象一滴清淚濯亮夜
的黑臉看著迷途的愛情鳥在暮色蒼茫中疲憊歸
來看著這永遠青翠蒼茫的大山看著在料峭的山
風吹拂下我登高遠眺千年渴盼的永恆身姿或者
是你揚起纖纖玉手劃一輪美麗的彩虹啪地一聲
給我一記爆響的耳光我們在一起拌嘴爭吵無聊
在一起吃飯睡覺頹愛我們心有靈犀拈花一笑我
們的內心溫暖寧靜圓滿象一床冬天的大棉被無
邊的死亡最終把我們籠罩覆蓋奇怪的是我們並
沒有感到害怕和悲傷我們懷著嬰兒般的幸福永
別迎迓並相伴我們的是寂靜而澄明的群山再見

(四)

思語小姐你好我無法說出這些虛妄的言詞它們
是一堆時間的灰燼我無法流出早已乾涸的淚水
它們是裸露的河床上廉價的沙粒我也無法展現
我謙卑的笑容它們是紅塵翻飛下粗糙的石頭我
因此而靜如荒山如死海如枯木忽然有一天我緣
靜而動靜極生動如瘋狗如狂犬如羊角風忍無可
忍地愛上了你那使花朵開放太陽升起春天回來
的神秘力量讓我把這頁感情的垃圾寫給你寄給
你丟給你扔給你好象你是收破爛的好象你能化
腐朽爲神奇好像你真能點石成金佛光普照我就
這樣在春天的大門口患上了愛情的感冒不吃藥
不打針只要你輕輕的一個吻我便無可置疑地把
病毒傳染給你我們在一起打噴嚏流鼻涕發燒如
遭遇激情發冷似無言的結局我們病了世界病了
又無可奈何地瘟疫每一個現實生活中的飲食男
女除非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天才詩人在暮靄裏
懷抱一棵山楂樹坐至霞光滿天在山楂樹火紅的
乳房下成爲詩歌烈士而在這個天使墮落雞犬升
天的黃金歲月英雄時代我們被麻木的生活所壓
迫所逆反所迸發出的瘋狂愛情也終歸於靜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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