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總目錄 > 2007年 夏季號 總第3期

小說兩篇 -- 羅聰

小說兩篇

羅 聰


裸  奔



  布衣不是布衣,布衣的真名叫布衣。布衣穿布衣,她不裸奔,因為她不喜歡裸奔。我說這些是因為我喜歡裸奔,在大白天,裸裸的奔。
  布衣對我說:“丫頭,你是不是喜歡裸奔?”
  我說:“裸奔是什麼?”
  布衣說:“就是不穿衣服。”
  我說:“難道我穿過衣服麼?”



  布衣沒裸奔過,所以總想嘗試如何裸奔。
  我說:“你為什麼要學?”
  她說:“因為我不懂。”
  我說:“難道不懂就要學?”
  她說:“懂了還學什麼?”
  這說明,布衣還是個好學生。因為學生是要學習的,不會裸奔,當然也得學。
  於是,三弦出現了。
  三弦總是對我說:“我喜歡空氣,因為能讓我活著。”這說明三弦還活著。
  

  
  三弦的出現代表著一個朋友的消失。三弦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是被迫的,因為那個朋友消失了,這對三弦很重要,對我也同樣。當這個朋友消失後,我懷疑她的消失跟三弦有某種聯繫,而三弦這時候來找我了。
  三弦說:“她的消失一定跟你有聯繫。”
  她、那個消失的朋友,就是布衣。布衣消失了,每當我看到自己身上仍然沒有布衣的時候,就會想到布衣。
  布衣的消失很奇怪。
  三弦說:“她消失了。”
  我問:“怎麼消失的?”
  三弦說:“突然就消失了。”
  三弦也不知道布衣怎麼消失的。
  眾多目擊證者的證詞表明一個重大的問題:這、是、個、疑、問!
  疑問的意思就是搞不明白。
  本來是三弦自個搞不明白,後來目擊證者受到感染,也覺得搞不明白。然後,全城的人都搞不明白了。我想,最後肯定會發展到全國人都搞不明白的程度。假如一個國家的人見一個人搞不明白就都不明白了,那麼這個國家的人肯定都是白癡。
  後來的事實證明這個國家的人不是白癡,只是傻瓜而已。白癡跟傻瓜的區別很大,區別在於一個詞語是白癡,另一個詞語是傻瓜。這個問題既簡單又複雜,我明白了,說明我比他們聰明,只是個小傻瓜。小傻瓜跟大傻瓜的區別在於一個小字一個大字。這樣想著,我漸漸得意起來,忘記了那個疑問,幸虧得到了三弦的提醒。
  三弦說:“你是怎麼把布衣弄消失的?”
  我說:“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同時感覺到,這個世界上,恐怕連布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消失的。因為這個國家經常發生有人消失的情況,而一般情況下,消失有著非常大的關聯性。就是說,兩個朋友在一起,一個消失了,另一個也得消失。
  那天的情況是這樣的,布衣跟我在一起聊天。聊啊聊,聊啊聊,聊著聊著布衣就消失了。而我沒消失。三弦只知道布衣消失了,我也得跟著消失。而我沒消失,所以他認定是我把布衣弄消失了。
  可是,我又能把布衣藏到哪里呢?
 

  
  三弦說:“你小子,竟然把布衣那麼好的朋友給藏起來了。”
  我沒回答她,我沒辦法回答。布衣作為布衣,是個好布衣。而我,只不過是個裸奔者。裸奔事業需要我,我也需要裸奔。再說我整天裸奔,也沒空去找布衣,於是,在我快把布衣忘記的時候,發生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三弦對我說:“我看到布衣了。”
  我問她:“你在哪里看到了?”
  三弦說:“我看到布衣了。”
  我又問她,她還那麼說。於是我明白了,原來我看到的三弦,不是往日的三弦。三弦好像瘋了。
  三弦說:“我看到布衣了。”
  後來我就開始想為什麼布衣消失的時候我沒一起消失。這是個值得討論的課題,儘管很無聊。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布衣消失了,因為這直接導致三弦瘋了,至少我認為是這樣。重要的是,我也快瘋了。因為我始終想不出那些問題,就一直想,想啊想,想啊想,還是想不出來。最後我想,我快瘋了!我一旦瘋了,就不知道她是否會回來,以及能否回來。
  而事情就這麼發生了。當時我在裸奔。裸奔的主題是奔跑,當然不能穿衣服,否則就變成晨跑。當然還可以上午跑或下午跑。如果是晚上,還可以是晚跑。那天我在裸奔,通常我裸奔總會受到關注,但今天不同。因為我裸奔的時候大家關注著關注著,就不關注我了。可能大家關注我時間長了,覺得沒什麼值得關注的了。大家把目光移向了我的身後,這引起了我的關注。
  我裸奔著,回頭看一眼。發現其實不是我一人在裸奔,這是個新人,應該沒有裸奔過。由此,我吃了一驚。看清楚她的臉後,我又吃了一驚。
  這個人是布衣。布衣沒有穿布衣,導致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叫她布衣。假如布衣穿著布衣,恐怕就沒人說她消失了吧,因為一個人不能無緣無故的消失。而布衣總不能無緣無故的不穿布衣。
我記得一個超級大白癡說過,事物的變化,總有原因。
  作為一個小傻瓜,我必須知道原因,就開始想。我想啊想,想啊想,什麼也沒想出來。其實眼前的景象就是全部——布衣在裸奔。我不知道現在布衣的眼前是否也是同樣的景象。當一個景物成相的時候,景物不會知道是否成相。因為景物畢竟只是景物,就好像成相後景物還是個景物。我當時來不及想這些,因為思緒被打亂了。
  布衣說:“呵呵!”
  我說:“嘿嘿!”
  於是我知道了原因。
  

  
  這個世界沒有人肯裸奔,就像沒有人找死一樣。在我之前曾經有人試圖裸奔。他們有的死了,有的沒死,但死人時件發生之後就沒人敢再加入,時間長了,沒死的那個也死了。人為什麼要追求金錢和名譽呢?這令我很困惑。
  三弦以前說:“我看到了布衣。”
  三弦看到布衣以後說:“我看到了布衣。”
  三弦看不到布衣以後仍然說:“我看到了布衣。”
  三弦是瘋子,看沒看到布衣都當成看到了。
  我擔憂起來。
  
  布衣說:“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我意識到了什麼,說:“嘿嘿!”
  布衣說:“看來你不僅有精神病,而且智商還有問題。”
  我說:“嘿嘿!”
  布衣歎了一口氣,很愉快的。
  


  三弦在我的生活中出現一直是個迷,那天我第一次裸奔。她對我說:“裸奔會導致精神病。”這暫時制止了我的裸奔行為。但在從疑惑到鬱悶的思想轉變過程中,我意識到自己並不認識她,她卻好像認識我。
  我說:“我們認識麼?”
  她說:“我們不認識麼?”
  於是,我們認識了。
  很長時間以來,她知道我是個裸奔者。我裸奔的時候她會說:“裸奔會讓你變成精神病。”我不裸奔的時候她也這樣說。這使我懷疑她是不是有精神病,因為一個正常人才不會整天說朋友是不是精神病,會不會變成精神病。
  昨天吃了一頓特別的飯,那飯是三弦請我吃的,或者我請三弦吃的。
  三弦的話很簡單,“你是不是精神病?”
  三弦說:“裸奔會導致精神病。”
  三弦還說:“我的記憶中,有個陰影。”
  我明白了,原來三弦的記憶中有個陰影。我們倆在某種程度上存在某種共同點,既然她不是精神病,那我肯定也不是。


  
  布衣說:“三弦沒有成為精神病吧?”
  我說:“沒有。”
  布衣又說:“那麼,她為什麼不正常了?”
  我說:“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三弦是否也什麼都不知道。
  
  布衣懷疑三弦精神分裂,而且分裂的很嚴重,原因不名。布衣在找不到答案的時候通常會這樣先給予肯定,然後加以證明,而且準確程度令人乍舌。現在布衣懷疑三弦精神分裂,馬上就要開始證明了。但不證明還好,一證明倒出了大岔子。
  三弦並不知道這些,所以她仍然懷疑布衣有精神病,因為布衣裸奔了。布衣一向很平靜,突然打破生活規律去裸奔,這很不正常。我說過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動物。除了一些細菌和植物,基本上就剩人類了,人類的數量又非常眾多,於是主宰了全球。其實現在的情況,就算人類數量不多,也會主宰全球。
  現在再說三弦。三弦認為精神病人是不能討論問題的,因為她正在跟我討論她是不是精神病的問題。因為布衣裸奔了,所以布衣是精神病。布衣認為正常人才可以討論問題,而三弦正跟自己討論誰是精神病,所以他們倆誰也不是精神病。經過零點五秒的思考後,我同意了這個結論。
  當然,我也不是精神病,因為我同意了他倆的結論。這很奇怪,互相懷疑的兩個朋友都不是精神病,這是怎麼回事呢?在經過一番意義重大,並且決定了我們未來的一個討論後,我們開始執行一個計畫。
  我們誰都沒得過精神病,但我們三個誰都有可能是精神病,而且非常嚴重,最近發生的事情不能不給我們敲響警鐘。
  身邊的人都不理我們。身邊的人在忙工作,為了賺錢。在鍛煉身體,為了防止退化,雖然他們正在退化。他們不討論事情,因為他們不想討論。他們生存的意義在於獲得一些東西的同時喪失一些東西,並且不知道自己獲得的東西比喪失的東西少的多。他們甚至不知道生存的意義就在於為死亡做準備。今天的生存,是為了明日的死亡。或者今天生存,今天就死亡。這無所謂,他們覺得一切都無所謂。
  

  
  故事的結局是——我們在奔跑。
  在大白天,裸裸地奔。
  路人看著我們,只是看著。
  三隻小白兔在城市的街道,享受著裸奔的樂趣。




  我在馬路邊,揀到一包錢。
  可以肯定的是,裏面是一厚遝火紅的鈔票,而且還不是小數目,我把紙包翻來覆去上下打量,體積跟磚頭差不多,估計裏面怎麼也得有幾萬塊吧。
  這麼多錢,怎麼花呀!我坐在路旁的水泥臺階上發起呆來。
  自從女朋友跟別人跑了之後,我經常一個人發呆。上午 周 老師說我不該在訓練時發呆,我說他說得很對,於是坐在操場邊發呆,順便等待下課。值得一提的是,我還在跳木馬時用力不夠,整個人被無情地架在木馬上,褲襠中招差點掛了。還好生殖能力沒有受到影響,掌管生育大權的那個東西只昏迷了一會就死而復生。經過這個事件,我覺得自己再不能這樣下去了。
  下課的時候, 周 老師路過樓道時瞪了我一眼,我也瞪了他一眼。小崔就跟在他身後,學著 周 老師鴨子般的走路姿勢,引起一片哄笑。
  小崔停下來跟我打招呼道:“ 周 老師可能要整你了。”
  我看著他幸災樂禍的笑,心裏很是憋悶,突然給了他一拳,我們就扭打起來。周圍的同學圍成一個圈觀看這場好戲。大家知道小崔哥是社會上的一個流氓,所以都在起哄。最後小崔沒打過我,這讓他很沒面子。為了找回面子,他說要找他哥來打我。
  中午吃過飯,我拿著水果刀在客廳裏玩,爸爸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把匕首錯過飛標盤紮到了牆上,一下沒拔出來,用兩手才拔出。爸爸說:“你把牆弄壞了。”
  我說:“就算不壞你也沒錢給我買摩托車。”幾年前我爸爸下崗,媽媽離家出走,家裏經常缺錢,再就是缺女人。
  下午我往學校走的路上一直想這些破事。這麼想著,我抬起頭,看到了一個嫋娜的身影。可惡的是,在這個身影的旁邊,有一個男人曖昧地摟著她的肩膀。這個男人就是小崔,女孩子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名字用R代指。
  小崔看見我後,用手機打了個電話,二十秒後就有一群人從校外跑過來。小崔指著我對那群人說:“就是他。”他們氣勢洶洶的把我圍住說:“知道錯了麼?”
  “我不該和小崔打架。”這樣說著,我真想把刀掏出來。
  小崔哥板著凶神惡刹的面孔,威脅道:“以後小心點。”說罷他們就四散離開了。
  小崔和R待要離開時,我對他說:“你好好照顧她。”其實我知道她已經不喜歡我了。R臨走時朝我甜甜地笑了笑。
  到體校我就去找 周 老師。他見到我時是一副鄙視又擔憂的眼神,冷冷地問:“什麼事?”
  “我來跟你道個歉,順便請個假,我、感冒發燒,想去看醫生。”
  不想走出校門沒多遠就揀到了這包錢。
  正在計畫著買輛摩托車後再買些什麼武裝自己時,那包錢突然被人奪走,有人在揪我的頭髮,抬頭一看,是那個凶神惡刹、小崔哥。還好我頭髮短,他拽不住。他的頭髮長,我也學他,拽著他的長頭髮不鬆手,手騰不出來,我就用牙咬他的臉。我竟然一邊咬一邊還能說話,“幹嗎搶我的錢?”
  一群人把我從他身上拉開,一起對我拳打腳踢,我立即就敗了。我從書包裏拿出那把匕首朝一個人刺去。幾秒鐘後,我看到了這個人滿身血,血從他身上淌到地上,這個人躺倒再沒站起來。
  我就這樣進了監獄。那包錢原本就不是我的,我決定保持沉默,在員警面前不提這事。
  我被關進了有另外七個人的牢房,也可以稱作宿舍,感覺跟在學校差不多。
  早晨天還沒亮大家就被看守叫醒。看守一般都拿著槍看管,防止我們逃跑。我們每天跑步鍛煉,吃飯幹活。這導致我們的身體被養的很結實,跟學校的老師相比,看守對我們不是很苛刻。這裏還有幾項體育活動,我同房的一個強壯程度和體型都很像豬的傢伙實在無聊了,跟我堵一包煙,他說:“我能跳過高牆。”
  這裏有一段牆不是很高,也就三米左右吧。他很牛逼,一下跳了兩米五,我對跳高沒有太多瞭解,不過我感覺這一定過了奧運會記錄了。可惜牆頭比他跳的高度還高半米,看守以為他要跳牆逃跑,麻利給了他一槍。我想他死前也不想想,萬一跳過去了,我的煙怎麼給他呢?就他跳牆這個事情的白癡程度來說,我覺得他一定會再跳回來跟我要煙。換句話說,假如奧運會允許犯人參加,中國也沒那麼丟人。
  在監獄我並沒怎麼頹廢,相反還覺得這裏不錯,雖然飯菜裏偶爾有幾隻蒼蠅。犯人也不錯,我跟這些人共處時沒有壓力。監獄不像社會,社會上得考慮你有沒有錢,你有錢就是爺,沒錢別人就是你爺。我們給監獄幹活,他們從不發錢,大家都沒錢,所以是平等的。
  剛進監獄時我還是挺怕的,感覺他們一個個長的歪瓜裂棗,不知道殺過多少口子人。後來我認識了一個人,他是我的上鋪。他是因為在汽車站吐痰被罰款,他不想交罰款就打了負責罰錢的人,然後罰錢的那人找了另外幾個負責罰錢的哥們把他打成重傷。罰錢的人跑了,他躺地上吐血,就這樣因為打架鬥毆被治安拘留。他被拘留後很氣憤,對員警說:“我沒打架!”“沒打架你吐什麼血?”員警說完這句話後幾個小時,他就被關進了我的牢房裏。我跟他熟識以後,得知他家住體校附近。我問他:“你被拘留多少天?”
  “十五天。”他仔細看了我一會,問:“你是不是那個用匕首傷人的人?”
  “是呀。怎麼了?”
  “你們體校有位老師主動向警方證明你人品惡劣,有殺人動機什麼的。你的判決還沒下來吧?”
  “沒有。”我想那傢伙八 成是周 老師。
  在監獄裏的好心情是建立在對未來的信心上的,聽說這個消息後我再也安靜不下來了,整日抑鬱。我站在高牆內看著天空,想像著高牆外的繁華世界,突然有點想念那些人和那些事。雖然許多事讓我失望,但我不想絕望。
  我的判決書久久不下來,肯定會被重判的,因為罪名是故意殺人,雖然那人沒死,但捅一百刀和一刀的性質也差不多。
  我整整想了一天。最後決定溜出去見一次 周 老師。但是,怎麼出去呢?這破地方連個下水道都沒有。除非長了翅膀,或者把自己變成線蟲從馬桶裏沖出去。我不認為自己的身體素質比那個因為跳牆而死的傢伙強,但想來想去,只有跳牆一條路可行。
  再後來的很多天裏,我一直在練習跳高。那些個參加比賽的運動員總跳啊跳的跳不高,在運動會上丟臉,是因為他們沒有我這樣的堅強意志,不信你拿槍在比賽前逼他們說,不跳夠三米就斃了你丫。那運動員肯定一跳就四米,而且不借助任何工具。
  我練習跳高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我抓狂了。有人就開始議論,為什麼我抓狂了不吐白沫子呢?
  別的人搭茬道:“好像得狂犬病後並不一定都吐白沫子。”
  “真可憐,這麼年輕就瘋了。”
  練習跳高的詳細過程在這裏省略一千字,總之我練得很辛苦,頭都練大了。我跳得足夠高以後,看著那堵三米高的牆,覺得跳過去一定輕而易舉。又想起跳牆而死的傢伙,突然,自信心被打擊了一下,萬一跳不過去,死在看守的槍下怎麼辦?拼了!我穩穩呼吸,鄭重的活動了一下脖子,甩甩胳膊甩甩腿,末了還即興做了個從沒做過的撇岔,差點把我的老腿給弄折。我英姿颯爽,助跑時頭髮隨風甩動,跑到牆邊的這段距離內,幾乎所有的人都看著我,很多犯人議論道:“他一定瘋的想撞牆了。”只有看守出神地望著天空,想像著女人什麼時候最美,“當然是不穿衣服的時候。”看守這樣想著,很不講公共衛生地把剛吃完香蕉的香蕉皮扔了。我跑著跑著,眼看就要起跳,那個缺德的香蕉皮湊巧被我踩到,我剛想跳,腳下滑了一下,徑直朝牆撞去。
  我就這麼撞死了。
  
  “嗨!年輕人,想什麼呢?”突如其來的問話把我嚇了一跳。我睜眼看看,發現自己仍坐在路旁的臺階上,懷裏緊抱著那包錢。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夢,或者是被感冒燒昏了頭。怔愣片刻我才從那黑暗的世界裏回過神來。
  那人50歲上下,鬍子拉茬的,“小兄弟,這個包你是揀的吧?”他指著我手裏的包說。
  我頓時明白,真正的失主找來了。
  我有點心虛,說:“不是啊。”說完就想開溜。
  他很焦急地拽住我說:“我看出來了,就是這個包,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考考我,裏面有什麼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圍聚集了眾多圍觀者。此人很有底氣的補充道:“其實這值不了多少錢,我急著用它去辦事呢!”
  我腦海裏以光速閃過多種想法,最後確定只有兩種可能,一,這人是神經病;二,他不是失主,來懵人的。我放下心來,對他說:“你搞錯了。”
  那人一把把我手裏的包奪了過去,我跟他奪,奪呀奪,一不小心把包奪爛了,火紅的票子漫天飛舞,一張張慢慢下落,上面印著一個個玉皇大帝的人頭,紅紅的,很是醒目。
  我打了一個寒戰,感覺仿佛被東西砸昏了腦袋。
  圍觀者中有人感歎道:“媽的,還以為什麼呢,原來倆神經病在爭鬼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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